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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舍的“译”与“被译”

2015-12-30 09:49| 发布者: 老舍学| 查看: 746| 评论: 0|原作者: 郑锦怀|来自: 2010年3月 炎黄春秋网刊外稿

摘要: 老舍的“译” 提起老舍,我们首先就会想到他的“小说家”与“戏剧家”这两个头衔。确实,老舍的作品中以小说《骆驼祥子》、《四世同堂》和话剧《龙须沟》、《茶馆》等最为有名。但事实上,老舍不仅会写小说、写剧本 ...
   
    老舍的“译”

    提起老舍,我们首先就会想到他的“小说家”与“戏剧家”这两个头衔。确实,老舍的作品中以小说《骆驼祥子》、《四世同堂》和话剧《龙须沟》、《茶馆》等最为有名。但事实上,老舍不仅会写小说、写剧本,也能进行口笔译(英译中),还做得很不错,不过这就较少为人所知了。
    说起老舍译事之始,我们不得不提及宝广林。宝广林是满族人,字乐山,毕业于英国伦敦大学神学院,归国后担任教职,并于1919-1928年间主持北京缸瓦寺伦敦会基督教福音堂,曾任北京基督教联合会会长等职。宝广林本身学识渊博,译著有《治教留言》(上海广学会1928年出版)、编著有《几个时代的问题》(上海广学会1929年出版)等。1921年,老舍在缸瓦寺伦敦会基督教福音堂夜校学习英文,结识了宝广林。在他的影响下,老舍于1922年接受洗礼,从此成为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,积极参与教会活动。可能正因为这样,他翻译了宝广林用英文所写的《基督教的大同主义》一文,刊载在1922年12月出版的《生命》第3卷第4期上,署名“舒舍予译”。《生命》是北京基督教学校事业联合会编辑出版的一份月刊,从第1卷第4期起改由生命社编辑出版,到1926年4月起改名为《真理与生命》。作为一名基督教信徒,老舍翻译《基督教的大同主义》这种文章、又在《生命》这种刊物上发表,可谓自然而然。
    1923年,老舍经宝广林推荐,结识了在燕京大学执教的艾温士教授(Robert Kenneth Evans),并由此到燕京大学旁听,继续学习英语。1924年夏,老舍在艾温士、宝广林等人的推荐下,到伦敦大学东方学院任中文教员,讲授中国语言、文学等,直到1929年6月。
    老舍离开东方学院后,曾在新加坡逗留并执教过,1930年夏才到山东济南的私立齐鲁大学文学院任教,并编辑文学院、理学院、医学院合办的《齐大月刊》(后改为《齐大季刊》)。《齐大月刊》这份刊物在老舍的翻译活动中占据着最为重要的位置,他翻译的多数译文都是发表于其上。刊登在《齐大月刊》的老舍译文,既有小说,也有诗歌,更有文学批评教材。而老舍在各篇译文中一般署“舍予译”,偶尔也署“絜青译”。“絜青”者,老舍夫人胡絜青也。以夫人之名为自己的笔名,可见老舍对妻子之情深意切。
    从目前掌握的材料来看,老舍一生仅翻译过四种外国短篇小说,其中就有两篇刊载在《齐大月刊》上。一种即为赫德利·巴克尔(C. Hedley Barker,1894-?)的《出毛病的大幺》(The Ace of Trouble),载1930年11月10日出版的《齐大月刊》第1卷第2期;另一种为白瑞福德(Frederick Donald Beresford,1926-2004)的《隐者》,刊登在1931年2月10日出版的《齐大月刊》第1卷第4期上。而他翻译的第三种短篇小说则英国小说家是布莱克伍德(Algernon Blackwood,1969-1951)的《客》,载于1931年5月出版的《鲁铎》第3卷第2期。《鲁铎》也是私立齐鲁大学印行的一种学术刊物,不过是由神学院主办的,但也倒与老舍的基督徒身份相宜。至于他翻译的第四种短篇小说,下面再谈。
    老舍一生也只翻译过两首外国诗歌,均为意大利裔英国诗人亨伯特·沃尔夫(Humbert Wolfe,1885-1940)所作,分别是《我发明的死》与《爱》,均载于1932年1月10日出版的《齐大月刊》第2卷第4期。
    可能是因为教授文学课的缘故,老舍特别注重翻译外国文学论文。他先后翻译了叔本华(Schopenhauer)的《学者》(载1931年10月10日出版的《齐大月刊》第2卷第1期),英国教士兼作家理查德·威廉·切奇(Richard William Church,1815-1890)的《但丁》(连载于1931年12月10日至1932年3月10日出版的《齐大月刊》第2卷第3到第6期)与《维廉·韦子唯慈》(载分别于1932年4月10日、6月出版的《齐大月刊》第2卷第7、8期)。这里的“维廉·韦子唯慈”即英国浪漫派大诗人威廉·华兹华斯(William Wordsworth,1770-1850)。老舍的译名与当时常用译名截然不同,“韦子唯慈”这四个字似乎也别有韵味。老舍可是想起了“惟子惟慈”的老母亲?
    由单篇论文入手,老舍又开始着手翻译整书。这便是伊丽莎白·尼奇(Elizabeth Nitchie,1889-?)的《文学批评》(The Criticism of Literature)。此人手握哲学博士学位(Ph. D.),但学术成就似乎不大,没闯出什么大名堂来。除了这本《文学批评》,他还著有《玛丽·雪莱,<弗兰肯斯坦>的作者》(Mary Shelly, Author of Frankenstein)一书。至于《文学批评》一书,只是一本很寻常的文学批评教程,由美国出版业巨头麦克米兰出版公司(The Macmillan Company)于1928年初版。老舍对它有如下评论:“此书没有别的好处,只是清楚浅近,适用作教本。”该书正文共十二章,附录还有针对各章所出的习题,方便学生自我检测与复习。虽然老舍一度称“希望将全书继续译出”,但他终生仅译完了前四章,即第一章《批评与批评者》(Criticism and The Critic,载1932年4月10日出版的《齐大月刊第2卷第7期与1932年6月出版的《齐大月刊》2卷第第8期),第二章《文学与作家》(Literature and the Author,载1932年12月出版的《齐大季刊》第1期),第三章《文艺中理智的价值》(Intellectual Value,载1933年6月出版的《齐大季刊》第2期),第四章《文学中道德的价值》(Ethical Value,载1934年6月出版的《齐大季刊》第4期)。
    随着“九·一八”事变的爆发,日本帝国主义步步紧逼,加紧了侵华行动。身处象牙塔内的老舍也感受到了时局之紧张,国家与民族危在旦夕,不由得关注起战争来。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,英国有八百多万人丧生。为了让生者牢记死去的同胞,现代英国著名诗人阿尔弗雷德·爱德华·豪斯曼(Alfred Edward Housman)之弟、作家兼音乐家劳伦斯·豪斯曼(Laurence Housman,1865-1959)编辑了《阵亡英人的战函》(War Letters of Fallen Englishman)一书,由英国格兰茨出版公司(Gollancz)于1930年初版。1932年,老舍从侯宝璋大夫处借到了这本书,便选译其中的几封信,取题名为《几封信》,发表在分别于1932年4月10日、6月出版的《齐大月刊》第2卷第7、8期上。此后,老舍又翻译了法国现代文豪安德烈•莫洛亚(André Maurois,1885-1967)写的战争题材短篇小说《战壕脚》,发表在1935年1月1日出版的《论语》第56期上;这也是老舍一生中翻译的第四种也是最后一种短篇小说。
   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,老舍再没有译文问世。直到大约二十年后的1955年,老舍才又翻译了英国著名剧作家萧伯纳(George Bernard Shaw,1956-1950) 的剧本《苹果车》(The Apple Cart),收于人民文学出版社于1956年7月初版的《萧伯纳戏剧选》一书。《苹果车》是萧伯纳惟一一部政治讽刺剧,写得颇为耐人寻味。而老舍的译文也相当到味,颇受好评。

    老舍的“被译”

    任何人,只要能在某个领域取得真正突出的成绩,其影响就绝对不会一直局限于本国。而对于一位作家来说,其作品如果不能走出国门、进入外国读者视野,那么其水平在很大程度上值得怀疑。老舍无疑是中国20世纪最为卓越的作家之一,他的作品也很早就被翻译成其他语言,走向世界。
    在老舍的众多文学作品中,外文译本在国外产生最大影响的当属他在1936年推出的代表作《骆驼祥子》。1943年3月20日,日本新潮社出版了竹中伸的《骆驼祥子》日译本。1945年,美国译者伊万·金(Evan King)将这本长篇小说翻译成英语,由美国纽约的雷纳尔斯&希区柯克公司(Reynals & Hitchcock)出版。这个译本相当成功,成为当时的畅销书,在美国引起了巨大反响。但由于伊万·金对原著情节的大肆改动,给故事添加了一个大团圆的结局,也由于他对老舍态度恶劣,引起了包括老舍在内的不少中国批评家的不满。伊万·金将原书名《骆驼祥子》译做Rickshaw Boy,将原作者笔名“老舍”译做 Lau Shaw。雷纳尔斯&希区柯克公司出版的这一英文译本为大32开黄漆布面轧花烫金字精装本,正文共384页;带书衣,书衣下的硬皮封面印有“洋车夫”三个中文大字;正文内有若干精美插图。1946年,英国伦敦的迈克尔·约瑟夫公司(Michael Joseph Ltd.)也出版了伊万·金的这个译本,也是硬皮布面精装32开本。1947年, B. Arthaud的法译本在法国巴黎出版;同年据伊万·金英译本转译的捷克文译本也在捷克布拉格出版。
    1979年,美国夏威夷大学出版社(University Press of Hawaii)推出了《骆驼祥子》的一个全新英文译本,即让·詹姆斯(Jean M. James)的Rickshaw: The Novel Lo-t'o Hsiang Tzu。该译本为32开本,正文249页,配有威廉·斯坦利(William C. Stanley)绘的插图。
    老舍的话剧代表作《茶馆》也有不少外文译本问世。1980年,外文出版社出版了霍华(John Howard-Gibbon)翻译的《茶馆》英译本Teahouse。此后,多家外国出版社也翻印了霍华的这个英译本,包括新加坡图书中心(Singapore Book Emporium,1981年印行)、夏威夷太平洋大学出版社(University Press of the Pacific,2001年印行)、中国大学出版社(Chinese University Press,2004年印行)等。同在1980年,德国法兰克福的苏尔坎普出版社(Suhrkamp Verlag)出版了Bernd Eberstein翻译的德文版《中国现代剧作选》(Moderne Stücke aus China),里面就有老舍的《茶馆》(Das Teehaus)。1999年12月,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出版了英若诚翻译的《茶馆》英译本Teahouse。2002年1月,外文出版社又推出了《茶馆》的法译本La Maison de thé。
    老舍的其他不少著作也有外文译本问世。比如,长篇小说《离婚》有松井秀吉的日译本(载1937年10月1日出版的日本《中国文学月报》)、伊万·金的英译本(1948年美国纽约出版)等。《正红旗下》有伯尔格出版社(Borgo Press)于1998年出版的英译本Beneath the Red Banner与人民文学出版社2006年推出的中日文对照注释本等。《老张的哲学》、《猫城记》、《二马》、《龙须沟》等等也各有英译本问世,限于篇幅,实在是难以一一细数。
    老舍的“译”,说明其英文水平比较高,能够将形式各不相同、难易程度各异的英文译成中文。老舍的“被译”则表明其文学创作水平之高,以至于外国译者争相翻译他的作品。能创作,也能翻译,这是近现代中国多数名家的共性之一。无论是“译”还是“被译”,尽显老舍的文豪本色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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